【改进文风大家谈】
“修辞立诚”“辞达而已”“言之无文，行之不远”，严复向《易》《论语》《左传》各撷一句，炼出信、达、雅三字，集为“文章正轨”，虽慨言“译事三难”，却为百年后的当下文风预开了一剂良方。
为文求信，立诚为本。信，实为文章之根，是“修辞立诚”的精辟浓缩，教人敬畏思想；要求所言皆自真情，所论皆凭实据。当下文风不乏虚浮之弊：或为吸睛夸大其词，或为趋时堆砌概念，看似热闹实无一物。凡大话、废话、官话、空话、套话，均为失信之话；与之相应，则要讲真话，说人话，出智语。为文求“信”，需立意高标，思想纯粹，向下扎根；只有沉心体察世情，钻研事理，才能字字吐真带情，句句与心同频。唯有以诚驭文，文章才能真说话，说话真。文章营“私”，才能以真动人；心怀读者，才能免于浮泛。
为文求达，辞达为要。达，如文章的快车道，是“辞达而已”的朴素结晶。能达之辞，一定通畅，既能精准达意，更能敬惜文字。严复认为“信矣不达，虽译犹不译”，为文亦是如此。时文常见言语膨胀，表意纡曲，似通非通，语意模糊，拗口难懂，带翻译腔；或是满篇僻词、晦涩句、缠绕句，看似高深，实则思想受阻，未能浅出。其实，只有思得清，才能写得明。而求达之文，需点烦之功以求洁，用最恰当的词造最简明的句，增强逻辑，可将理讲得易懂；更加亲民，可将情传得可感。为文者常炼语言以保鲜，可弃华而不实，以求文章准确而明意，简洁而省时，生动而鲜明。长此以往，语出自然，大道至简，大音希声，交流才自然畅快，平淡出奇。
为文求雅，添翼行远。雅，似文章的双翼，是对“言之无文，行之不远”的一字概括。而求雅并非一味古奥典雅，实指敬畏读者，讲究言语规范得体，兼求美感。为文求雅，不妨求之以古，可基于信达锤炼语文，或文字生动，或合韵上口，使语、文各得其体；为增文气，不妨来点典雅白话；文章气盛，又嚼如橄榄，岂不是为深邃的思想插上了翅膀？
为文之道，既信，可达“理”；又雅，可至“礼”。文质彬彬，方能君子！
(作者：黄忠廉，系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高翻学院教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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